度寒冬敝司大裁員 過新年兄弟再重逢

似有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2023 新年剛過沒幾天，我收到很多朋友發來的問候訊息，感受到很多關心，比往年要多好幾倍。因為新年第二天上班，我都還在休假中，我司 CEO 就丟出一個重磅消息：裁員 10%！

10% 是近八千人，比之前一兩千人的裁員規模大了許多，一下子就把我司 CEO 的照片推到了各大新聞媒體的頭版。我們部門目前聽說裁了七個人，一半在美國一半在印度。我所屬部門的 Senior VP 也被裁掉了。我主管開了一個小組會議穩定軍心（我猜這應該是公司要求），內部用詞都是某人被 impacted/affected，沒有用fired/laid off 那麽直接的詞。

說是穩定軍心，其實也沒真的穩定到。因為目前說法是對我們部門的主要影響 main impact 已經結束，之後幾個月內可能會有一些細微變動 minor change。我不曉得把區區在下裁掉算是 main impact 還是 minor change，掐指一算，可能還是後者的可能性高一些。

簡單來說，裁員尚未結束，同志仍需努力。

這次裁員據說給了五個月的 package，算是蠻不錯的。所以相較於 Twitter，我司裁員沒有太多負面消息。

一龍收購 Twitter 之後大規模裁員，公司從幾千人變成幾百人，然後又把一些人請回去，然後又 fire 掉，鬧得滿城風雨。最近聽說連清潔工都裁了，讓大家瞬間明白原來公司廁所簡稱就是公廁啊！聽朋友說公司又臭又噁，比當兵時的廁所還不如。

此外，一龍還把一堆公司的桌椅、螢幕、咖啡機等通通拿去拍賣，一台原價兩萬五的咖啡機起標二十五，讓我也趕緊設好行事曆準備一月十七號參與競標。系太太說咖啡機這麼大，要是標到了要放哪裡啊？我說要是標到了，還不趕緊開始學做咖啡？被裁員後還能開個咖啡廳嘛！

開玩笑的，被裁員只是我的收入沒了，要是真的去開咖啡廳，不只我的收入沒了，系太太的收入和我們的存款可能也都要沒了！

兩萬五的咖啡機截圖留念

新年年初，我哥帶著他全家來我們這邊玩了三天。雖然有兩天都在下雨，出不了門，但家裡四個小孩就是熱鬧，即使不出門也能成功消耗精力，而且大人可以在旁邊看書聊天，輕鬆寫意。

我姪女叫娜娜，比ㄉㄉ大了快五歲，算是個領頭大姊。小孩在一起玩很有趣，跟大人想的很不一樣，我以為小孩會一直一起玩。但只有在吃完晚餐以後，ㄉㄉ會一直跟娜娜一起玩溜滑梯或是蓋城堡。白天的時候，兩人基本上是各玩各的。兩人雖然都在玩磁力片或是樂高，但都是各搭各的。某次ㄉㄉ磁力片玩膩了以後跑去看書，娜娜跑來問我說為什麼ㄉㄉ不玩磁力片要看書，所以我猜娜娜是想跟ㄉㄉ一起玩，但ㄉㄉ在互動這塊的發育大概還不完全，目前還是自己想到什麼就去做什麼。完全展現真性情，沒在跟你委屈求全、遷就迎合的。

我自己的觀察是ㄉㄉ一直在學娜娜。娜娜搭一台車，ㄉㄉ就要搭一台一模一樣的。娜娜走後到現在一個禮拜了，ㄉㄉ還是會搭一些娜娜搭過的東西，像是有一台有露天馬桶的飛行器。

我本來覺得飛行器上有個馬桶好像有點奇怪，轉念一想，要是我坐的飛機上面沒有馬桶，那才奇怪。

系太太看完ㄉㄉ跟娜娜的相處後，跟我說還好我有堅持要二寶，有ㄉㄉ和等等真好，特別是只差一歲半這麼近，很期待未來她們成長過程互相陪伴。

雖然我知道孩子互相陪伴很重要，但實際上看到娜娜和ㄉㄉ的互動相處，我發現還是有很多美好的小細節是我事前沒預料到的。除了兩人的一起玩耍以外，例如ㄉㄉ平常洗手要拖超級久，但如果有娜娜一起洗，ㄉㄉ就會很快；娜娜平常吃超少，但跟ㄉㄉ一起吃飯好像也會吃得比較多。就是這些點點滴滴的小事情，累積起來會讓我覺得很幸福（內心獨白：溪阿挖ㄙㄟㄋㄟ）。

當父親以後真的是會變軟弱，孩子會成為心中的情緒放大器，孩子的一點小進步就會讓人覺得加倍開心，相對的，孩子碰到一些負面的小事情也就會讓人覺得加倍難過。我還記得大學時看的日劇「一公升的眼淚」，描述一個高中女生患上漸凍症的過程。大學時就已經看得我兩淚如麻，現在再看難以想像會哭成什麼樣子。

很多人說他們會跟兄弟姐妹打架，但我們家三兄弟從沒打過架，甚至連吵架也很罕見。特別是我和我哥也是只差一歲半，從小感情就一直都很好。

小時候爸媽打我們打得兇，我很長一段時間是很害怕看到我爸媽的。外面騎腳踏車摔傷跌倒，回家擦藥也不敢讓爸媽知道。有次被機車排氣管燙到，也不敢讓我爸媽知道，後來傷口發炎還是在學校醫務室擦的藥。

在整個成長過程中，我對於我爸媽，特別是對於我媽的恐懼，可能連我媽自己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人就是我哥，所以整個成長過程我和我哥可以說是患難相扶，都不用納投名狀，就已經是福禍相依，吉凶相救了。

其實直到大學以前，我一直沒有意識到跟我哥之間的個性差異。從小到大基本上就是他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他也很照顧我，有時我媽打我打得兇的時候，他還會冒著被一起抓來打的風險出來求情。

所以根據自身成功經驗，要怎麼讓ㄉㄉ和等等倆姐妹感情好？身為父母的我們得營造出讓她們禍福與共的環境，而且最好是禍大於福。畢竟要讓兩個孩子共富貴太難啦，總是爭這個爭那個，搞到最後什麼東西都得買兩個，小孩都還不一定會開心。相比之下，讓她們共患難要容易得多，她們之間感情也會更好。

上大學以後，我哥跟我各自有生活圈，我才開始意識到很多不同之處。此後兄弟爬山，各自努力，也漸漸聚少離多。但偶爾相聚，聊起最近的生活、婚姻、育兒之類的，還是能有很多共鳴。因為老婆小孩在旁邊，這次我哥雖然來了三天，也難得有時間可以跟他聊聊天。畢竟男人間有很多話不能讓女人聽到，只能兩個人趁著一起出去買飯拿外賣的時候聊幾句。

我們兄弟之間從沒有過什麼「何當共剪西窗燭」之類掏心掏肺的徹夜長談，很多事情往往都只是隻言片語帶過。或許因為我們都陪伴了對方很長時間，即便從沒有真正聊過，但我們知道對方過去對於未來的期望和理想，也就更能體會到對方現在對於生活的妥協和不易。

而且雖然我跟我哥想法略有出入，但跟外人比起來，我們還是有蠻多共識的。不得不感嘆，人跟人之間的想法差異其實比人跟狗的差異還大。

好比說在教育小孩這方面，我們都覺得最重要的是在成長過程讓小孩多學多做，進而學會做決定，並且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將來長大以後，自己做錯了，挨罵、挨打要認，不要怪東怪西。但或許是因為我們自己是受這樣的教育長大的，所以我們認為這樣是正途。肯定會有更多人認為某些其他東西是正確的。

不知道ㄉㄉ和等等長大以後回頭看，會不會覺得她們的童年只有鐵和血。但我自認為還算是個溫柔的父親，至少ㄉㄉ目前還是很黏我。畢竟她這麼真性情，應該不是迎合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