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猶憐小嫩嬰 年方二月即染病

坐在龍椅上左擁右抱的ㄉㄉ

上星期是美國的感恩節週末。在美國，感恩節的由來是當初第一批五月花號上的移民剛來到美洲大陸的時候，飢寒交迫，幸好有原住民（那時候還叫做印地安人）分享食物給他們吃，並且幫助他們在這塊大陸站穩腳跟，所以用這個節日紀念感恩原住民。但原住民其實是不過這個節日的，因為他們現在都被趕到那些鳥不生蛋的「原住民保留區」。如果從原住民的角度寫美國史的話，可以總結四個字：養虎貽患。

我們這個感恩節過得並不是太好。

為人父母的人們應該都有感受，看自己孩子生病受苦應該是每個父母最難受的事情之一。如果說有什麼事情比一個孩子生病更難受的話，那就是兩個孩子生病，如果說有什麼事情比兩個孩子生病更難受的話，那就是兩個孩子加上兩個大人全家一起生病。

我們得的病毒是一種叫做 RSV 的感冒病毒。RSV 台灣翻譯叫呼吸道融合病毒，中國翻譯是合胞病毒，算是感冒病毒的一種。症狀大概就是喉嚨痛、咳嗽、流鼻涕這些，只是比一般感冒來得嚴重。

最近這 RSV 病毒在美國大肆傳播，很多小朋友中招。我們家是ㄉㄉ先被傳染，而後傳給等等。喉嚨痛、咳嗽、流鼻涕，各種不適導致ㄉㄉ每天又哭又鬧，但畢竟她不是第一次生病，處理起來雖然麻煩，倒還不心慌，反而是幼小的等等讓我們大開眼界：你知道寶寶咳嗽是會咳到吐奶的嗎？

我們是第一次知道。有時我餵完奶，把她抱在肩膀上拍嗝，她剛好咳嗽，咳得厲害的時候，咳咳咳，你會感覺到她咳到某個點，胃部附近的肌肉會突然開始劇烈收縮，然後一口奶就會嘩啦啦噴出來！

你沒親眼見過，真的很難想像那有多可憐。等等生出來還不到三個月，除了咳到吐奶以外，加上鼻塞、流鼻涕，睡著後還時常咳到自己醒來，非常難睡。

畢竟等等還小，我們很擔心，所以我開始 google 說寶寶感冒要怎麼處理。如果你有過一些小毛小病，然後你 google 那些症狀，很大機率你會發現你得了癌症。我 google 寶寶感冒的結果也差不多，很多文章都說 RSV 有可能會導致支氣管炎或是肺炎。對於六個月以下的嬰兒甚至兩歲以下的小孩來說，支氣管炎或肺炎都是很致命的，因為他們的小支氣管很細很窄，一旦支氣管發炎生痰，很容易堵住管路，造成呼吸困難。而且呼吸困難一旦發生，病情會惡化得非常快，寶寶可能在數個小時內就窒息。總之，Google 上的資訊越看越心驚，所以我們很快便帶等等去了一趟 Urgent Care。

Urgent Care 介於一般診所 (Primary Care) 和急診 ( Emergency Room ) 之間。Primary Care 是每個人的家庭醫生或是兒童醫生，通常採取預約制，快的話等兩、三天，慢的話等兩、三個禮拜，甚至兩、三個月都有。那畢竟人臨時有什麼病，等預約日子到了人都已經自體痊癒了，但那個病又沒到需要去急診的狀況，那一般就會去看 Walk-In Clinic 或是 Urgent Care。

雖然名為 Urgent Care，但並不一定真的很 urgent，要看 urgent care 必須要事前預約，而且要「當天」才開放預約，就是要過午夜十二點。系太太等12點一過剛開放名額的時候就馬上登入App去預約，居然只能搶到一個下午四點的診！而且還好有搶到，隔天去看診的時候，我就看門口貼了一張告示說：今天關門，只接受有預約的病人，沒有預約的請直接去 Emergency Room。

原因是因為這邊的醫生輪班輪不過來。只能請大家去急診。但系太太在小紅書上看，最近這一兩個月的兒童急診都是爆滿狀態，除非真的快掛了，否則都要等五、六個小時，甚至十個小時才有床位。所以在此奉勸各位爸媽，小朋友如果有生病的話，一定要先預約好 Urgent Care 醫生。寧可事到臨頭取消，也好過要約約不到，要等等不起。

但是就算看到醫生，也不要高興地太早，Urgent Care 我們前前後後去了兩次，不知道該說是看個心安還是看個心酸，美國醫生就是佛系，簡單檢查後跟我們說不用擔心，無論是 Covid、流感、RSV或是一般感冒，治療方法都一樣，目前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兩、三個禮拜的感冒週期自然過去。說真的，我都不曉得我看得是內科醫生還是心理醫生了，感覺效果都一樣。

上次ㄉㄉ在台灣去看醫生是腸胃問題，我從沒在台灣帶她去看過感冒，不曉得台灣醫生是不是也這麼佛系。以自己看病的印象來說，台灣醫生應該還是會開一些紓緩鼻塞、鎮咳的藥物，再不濟也會開些維他命，代表真的有做了些什麼，如果像美國醫生那樣看應該很快就沒生意了。但這幾十年來大家醫藥觀念漸漸轉變，過去那些「一針見效」的醫生也少了，可能對於什麼時候應該開藥的認定又有所不同了也說不定。

總之，醫生說只有當她出現呼吸困難或脫水再直接送急診，呼吸困難就像是呼吸急促、呼吸時胸骨明顯露出、指甲發紫、鼻翼收縮等，脫水則是看尿布數量和濕度。我在網路上看到很多因為 RSV 出現呼吸困難的小朋友，每次呼吸腹部和肺部都劇烈收縮膨脹，像青蛙一樣，要費盡全身力氣才能吸氣，真的是很可憐。

兩個月的嫩嬰生病起來真是讓人又心疼又心煩，為了讓等等鼻子舒服一些，我們另外把一台暖氣搬進房間拉高溫度，又把加濕器開到最大拉高濕度，整個房間煙霧繚繞像是蓬萊仙山。但即便如此，可憐的等等每次咳起來都還是咳得像要把肺咳出來似的，咳到吐奶也是屢見不鮮。

說實在，感覺挺對不起等等。因為ㄉㄉ一直以來都是我們夫妻兩個自己帶，直到一歲她才第一次生病，是回台灣時得了玫瑰疹，沒什麼咳嗽。第一次感冒生病是在她二十個月大。等等這次是兩個半月就被ㄉㄉ傳染了 RSV。

這邊跟大家說一下，有小孩的家庭之間互動的時候，自己有小孩生病要事先告知，這就跟道歉時要露出胸部一樣，都是基本到不行的常識。這次ㄉㄉ生病是去一個朋友家跟他們小孩 play date 被傳染，說起來這朋友也是很北爛，明明小孩就咳到不行，事前也都沒說。我猜他們以為小孩只是著涼，不會傳染，所以就沒提。但那天我看著對方小孩第一次咳嗽就是對著ㄉㄉ噴得滿臉，當下真的是幹在心裡口難開。

這種時候，你跟你的另一半有沒有一些緊急脫身的暗語就很重要了。我這次跟系太太開檢討會的時候（對，我們會開檢討會）決定用「蛋糕店」為暗語，以後我們到朋友家一定要先觀察一陣子，確認對方小孩沒有生病再放行ㄉㄉ。一旦對方小孩有咳嗽，我們就說臨時有事要去買蛋糕，只是順道來打個招呼，然後馬上就走。

當然啦，ㄉㄉ感冒算我朋友頭上，但等等感冒只能算在我們自己頭上。系太太和我也決定說以後一旦發現ㄉㄉ或等等感冒，就要立即實施隔離，連吃飯都要分開，由一人戴口罩陪吃。

不過話說回來，等ㄉㄉ開始上學以後，生病可能會變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我們大概也不會那麼在意了。

總之，這次感恩節假期因為全員生病，原本約好的聚會都臨時趕緊推掉，全家人乖乖在家養病。如果說有什麼要感恩的話，大概就是病情沒有太糟吧。網路上查到的資訊說四歲以下的小孩得 RSV ，得到氣喘的機率也會變高。不曉得我的氣喘是不是就這麼來的。畢竟年代久遠，也無從考證。唯一能做的也是只能照顧好ㄉㄉ等等，然後希望她們不要留下什麼後遺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