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弱智如初見 初戀如露亦如電

等等認真地看著ㄉㄉ在看的書

這篇文章有配主題曲。

最近跟系太太看了一部當紅日劇——初戀。

不得不說，宇多田光的 First Love 放到現在依然是首經典神曲，每次聽都起雞皮疙瘩，只要不拿它當起床鈴聲，我可以單曲循環聽一整個早上，難以想像這居然是一首十六歲女孩寫出的歌，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過換個角度來說，大概也只有十六歲的女孩寫得出這首歌。相較於男生用一輩子在回憶初戀，女生在長大後似乎不是那麼在意初戀。當然我也只是就我認識的女生來說，而且交情有深到我可以猜到她們在這方面看法的，大概就七個，十隻手指掰開算完都有剩。

當然不是因為我是她們的初戀，然後她們現在已經一點都不在意我了，不是那樣的。

忘了在哪看過一句話：女人的愛情基於崇拜。不曉得那句話後半段是怎麼說男人的愛情，但系太太和我過去交往的女生的確都是這樣在一起的。一個男人若是有某樣出眾的才華，總是比較能吸引到女人，學生時代的時候是唸書、玩音樂、運動之類的。像是如果你比較會唸書，然後又不是書呆型的，教人解題的同時還會喇賽，很容易會有女生來找你問問題，然後覺得你很厲害，進而喜歡上你的。學生時期的愛情就是這麼簡單，像周杰倫的「簡單愛」。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就像周杰倫現在這把年紀也寫不出簡單愛了，步入社會後的評分標準也會有所改變，打籃球、玩樂隊、跳熱舞這些學生時代的主要加分項變成了次要，甚至是不重要，大部分的人隨著自身社會化的過程，漸漸越來越不在意那些所謂的才華了。曾經在學校當個系籃隊長就能算是風雲人物，如今出了社會也不過是一條社畜。

這齣劇中有一段劇情跟我一些朋友的過往經歷比較類似，男女主高中畢業以後，男主去當兵、女主去東京上大學。以我身邊的朋友來說，如果是同年級的同學交往，兩人一起從大學畢業，大部分是男生去當兵，女生去工作，這時通常是分手的高發期。因為出社會算是對人的性格和價值觀形成的第一次衝擊。初入職場總是容易受到一些挫折和不適應，而且軍營和職場的巨大落差讓兩人很難找到共通話題。女生這時很容易受到一些職場前輩的吸引，前輩辦事幹練，能將辦公室碰到的難題輕鬆化解；通情達理，能在複雜糾結的人際關係間悠遊自在；錢包寬裕，能帶女生去知名餐廳浪漫晚餐。女生看看職場上那些成熟穩重的前輩，再看看兵營裡傻不愣登的男友，再看看前輩，再看看男友，再看看前輩，再看看男友，很自然會覺得男友怎麼如此幼稚，這時如果前輩追得殷勤一些，女生很容易就投入前輩的懷抱。

可能等到過幾年後，女生有了社會經驗，也會了解所謂的「成熟穩重」也不過就是他爸媽早生了他幾年，讓他提早社會化、提早從其他女人那裡學會怎麼追妹。但投資理財都要講究個時間差了，更何況追妹談感情呢。

有些人會堅持大學的愛情，只是那是少數，畢竟追求更好伴侶是刻在人類基因裡的本能，堅持過往的愛情是用個人意志在對抗基因本能。

這次看了這部「初戀」，也突然能理解，男人和女人所追求的愛情是不同的，所以初戀對男人而言是那麼美好，對女人而言則是船過水無痕。

在劇中，高中時期的男女主出去玩，就是去某個不知名海灘，那海灘唯一的特色就是醜，然後男主把海灘上殘樹枯枝排列成字，兩人講些不著邊際的情話。不然就是去某個地方挖洞，埋時光膠囊，幻想未來十年會是什麼樣子。兩人去旅行也要趕公車、電車時刻表，錯過一班車行程就掰了。總歸一個字就是「傻」。電視劇經過美化都已經這麼傻了，現實只會更傻。我回想起自己高中時期的戀愛，都還是覺得自己那時真的很蠢。

初戀很美好，因為愛得很純粹，但可惜只有純粹。我跟高中時的女朋友那時都是第一次戀愛，不知道怎麼去跟另一半經營一段親密關係。我們都想辦法展現了美好的自我，但良好的親密關係需要遷就、忍讓和妥協，而不是完美。所以不管我愛她愛得再怎麼純粹，我們終究無法經營好一段關係，就像 espresso 純粹而濃烈，但它苦澀難喝，你總得加些牛奶調個味道，讓它不那麼純粹才好喝。但可惜這些事情都得事過境遷後才會明白，就像我出社會後，才了解我不管再怎麼認真上進，也不會變成上流社會有錢人。

初戀很美好，因為那不是現實。現實就是，到了三、四十歲，很多人都結婚生子，背負著三十年貸款、扛著生活壓力。上班被主管差來喚去要 deadline、跟同事裝模作樣要搶功勞。下班回到家聽老婆抱怨訴苦，說小孩要上這個才藝班那個補習班。你想跟小孩聊聊天，但小孩跟你說他要買手機、要買衣服、要買遊戲、要去哪裡玩。所有人都在跟你要東西，但沒有人在意你要什麼。你寂寞、孤獨，但沒人在乎。所有人都說 "happy wife, happy life"，但 happy husband 呢？大家連押韻的句子都懶得想。

結婚以後，很多丈夫漸漸失去自由，不能有其他的娛樂，因為那都是浪費時間，只能說自己在加班，只有加班才是唯一光明正大不回家的理由。我剛工作時，組裡有一個老中前輩下班總是不回家，我們在辦公室喝酒聊天時，偶爾他怨嘆幾句：他工作賺錢養家，回家妻子就是拿他跟其他男人比較，說別人跳槽又漲了多少多少薪水，別人家的孩子都去上了什麼音樂班、體操課、私立學校，還有朋友花幾萬塊美金送小孩去學馬術的，他賺這些以後教育小孩錢根本不夠。

現實就是佛家說的眾生皆苦，所以他只能默默地把壽險買到最高，躲在辦公室用工作填補寂寞。這時候你更懷念如糖似蜜的初戀的美好，或是學生時代的愛情，因為對方愛的就是你，會欣賞你在舞台上的表現、會為你得分贏球感到高興、會認真讀你寫的奇爛無比的小說。

以上我說的都是我朋友的故事，我過得很幸福，壽險也是公司付的最低額度，不用額外繳保費。

那我繼續說回看完這齣日劇的感想。

雖然這齣劇有九集，但我覺得這齣劇應該是結束在第八集。

第八集結尾女主戴上耳機，神曲 First Love 響起，霎時間過往回憶紛紛湧上心頭，女主一時間千頭萬緒，想起跟初戀男主兩人曾經相聚那麼近，卻擦身錯過，忍不住的盈眶熱淚滴滴滑落，真的就是讓人難過但完美的結局。我跟系太太兩人看完這集，臨睡前躺在床上還一起戴上耳機又聽了幾遍 First Love。

我以前從沒看過滿島光，但非常喜歡她在這部劇的演出，演得非常好，特別是哭戲，相較之下男主演技差了不是一點半點。我覺得滿島光演戲有一種類似張曼玉的氣質，那種氣質並不多見。

相較於滿島光，年輕版女主的演員就時常讓我出戲，導演選角時也不知道看中了這兩個演員的哪個相似之處，只是我看那臉型也差太多了，從鵝蛋臉變成瓜子臉，難道是嫁給醫生以後老公幫忙整形了嗎？那他老公也不是整型外科是腦神經外科啊。我覺得不如用滿島光本人出演她年輕時期，然後用化妝和後製把她臉修成高中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製作方要求，導演最後畫蛇添足地加了零碎鬆散的一集，就為了給男女主一個互相追尋然後最後 happy ending 的過程。

男主躲到一個阿薩布魯的小鎮上，搞了一台小飛機當機師兼技師兼地勤兼清潔人員，就為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夢想，你放棄談婚論嫁的未婚妻、又放棄一生至愛的初戀？搞屁啊？還算是個男人嗎？你的初戀難道還比不上那份工作？

然後女主得知男主下落後，立刻搭機出國，不遠千里追尋男主，好不容易在異國他鄉打聽到男主的消息後，就像是跑超級極地馬拉松似的，揹著幾十公斤的大背包在冰天雪地中直奔男主，看得我都傻眼了，為什麼不租個車或是叫個車呢？硬是要用跑的，女主有那體力別說開計程車，我看拉火車都沒問題。

反正大結局讓我跟系太太兩人失望透頂，完全配不上前八集所累積起來的感受。所以我猜導演心中的收尾應該是第八集，以First Love 神曲作為該集ending，從女主兩眼泛淚、男女主過去的回憶一幀一幀地閃過，無縫接軌到工作人員名單，真的是讓我跟系太太兩人把名單都看完了還回味無窮地在討論劇情。

不過當我更進一步踏入八奇思考領域後，我想或許導演真正想表達的是，初戀最終結局總是沒那麼美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姐妹倆被剛拿到的玩具逗了半天，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