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收山退休 憶當年創業維艱

我爸媽當年比我現在還年輕

不知道有沒有人跟我一樣，小時候會覺得每個家裡面的阿公阿嬤好像天生就都是閒閒無帶誌的老人。

2022年最後一天，我爸把他的公司收了。所以ㄉㄉ和等等長大以後，你們可能也會覺得阿公阿嬤天生就是兩個閒閒無帶誌的老人，我想趁記憶猶新把一些我所知道關於我爸媽的事情紀錄下來，以免將來忘記，希望你們透過這段記錄可以了解關於他們的故事。

我們家是做生意的，而且住家跟公司是在一起的。我們搬過四次家，都是四層樓左右的透天厝，一樓公司，樓上住家，所以家跟公司的分界對小時候的我而言很模糊。我覺得家裡就應該一直都很熱鬧，每天都有很多人車來來往往，天經地義。

我爸媽兩人一起經營一間鞋業中盤批發，主營業務是女鞋和童鞋。上游主要是台南和中國的製鞋工廠，下游客戶是全家福那類大型鞋店以及各種市場、夜市、網路上散賣的店家，以前時機好的時候還外銷過日本客戶，但後來就沒了。進貨方面，我爸會去跑鞋展、走工廠，看看有什麼新的鞋款能賣得動；或是市面上看到暢銷的鞋款，他有時會買回來，請合作的工廠改一改做來賣。出貨方面，我們家有請好幾個業務，負責跑客戶、推銷鞋子、送貨補貨，也有些客戶是自己上門來挑鞋子。

我爸靠著這間公司脫貧致富，讓我哥跟我都可以不用揹學貸、出國唸書不用借錢不用打工，我買房子 20% 的首付他也贊助了一半。沒有我爸和我媽兩人辛苦創業，我不可能有現在的生活。

現在網路發達、資訊透明，中盤商這種利用資訊落差賺取差價盈利的生意就越來越難做了。好看的鞋子上網隨時能看到，他以前跑鞋展、走市場所能獲得的資訊優勢也就消失了。另外工廠也一間間開始自己上網賣，消費者也習慣上網買，所以高雄這邊三十年前跟我爸一樣開始做中盤的同行，到現在已經寥寥無幾，一隻手數完還剩四根手指頭。

大學的時候為了拉學期平均分，跑去修了幾堂管理學院的課，有堂課讓我印象深刻，教授說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做了四年以上的中小企業主，然後展示了一些數據，說明台灣百分之九十五的中小企業會在四年內倒閉。像我爸這樣一間公司開三十八年最後平安落幕的，我想應該是千分之一或萬分之一。

我說他靠這間公司脫貧致富不是誇張，雖然致富沒有致到上億身家的大富，但脫貧那是貨真價實地脫貧。我爸小時候有多窮？就連同樣在鄉下、其他庄的人都覺得我爸那個庄就是窮。他老家那塊地是鹽鹼地，一年僅得一收，作物長勢也不好，不像其他地方都能二收、三收。他問過他阿公（就是我的阿祖）為什麼要去那麼差的地。阿祖說他也不知道，就有人說要去那裡，他就跟著去了，這一去就落地生根了。

說來我阿祖也是傻，那邊沒人去肯定是有原因的啊！

窮人家的小孩早當家，我爸當家得就更早了。我阿公很早就因爲風濕性心臟病過世，大概在我爸二十出頭歲的時候就走了，所以我爸他很早就沒了父親。

聽我爸說，我阿公是在一個半夜走的。

那時候我爸在高雄給人當業務，三個老闆合起來僱用他一個業務，民國六、七十年也沒什麼勞基法，要是有，那經濟大概也起飛不了。他白天在公司幹活，晚上就睡在公司。那時候說「捲舖蓋走路」真的是要捲舖蓋的，因為棉被枕頭都在公司裡。

某天半夜，他正熟睡時被三個老闆的其中一個叫醒，說是家裡人打電話來。他接起來，電話那頭的人跟他說：「阿男，你爸去了！」。他當時迷迷糊糊地還反問道：「我爸去哪了？」人家又說：「去了，去了啦！」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他說在那之後很多年，他在半夜聽到電話鈴聲都會一陣心驚膽顫。

我爸不只在他成立的家庭是一家之主，在他的原生家庭他也是一家之主。我阿嬤生了兩個兒子、四個女兒。我爸排老三，是次子，但長子不太可靠，是經濟上或是性格上都不可靠的那種，所以我阿嬤跟我爸住得多，幾個姑姑的大小事也一向是由我爸拿主意。

或許是因為從年輕就扛起這一大家子的責任，加上後來創業做生意，我爸的性格一直很強勢。也有可能是因為我爸性格強勢，所以他才會選擇扛起家庭責任、才會選擇從銀行離職創業。世事往往如此，很難理得清何者為因、何者為果，說到底，因果糾纏交替，此時的我們，既是過去的果，也是未來的因。

由於性格強勢，從伴侶或是家人的角度來說，年輕的他並不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我媽嫁給他後著實過了很多年的苦日子。現在的他我就不曉得了，我對他的了解大部分停留在我十年前出國唸書的時候。

我爸跟我媽是在銀行認識的。我爸唸書時算盤打得不錯，趁著當兵休假去台北考了銀行，退伍後入職，認識了我媽，進而交往。

據我爸說，他當時在銀行非常受女生歡迎。或許是銀行的男人大多比較精打細算、文質彬彬。想像一下你在打三國志，隨機選了一個君主，結果拉開將領選單，發現手下全是一批智力點滿的文官集團，這時如果招來了一個武將，別說張飛，來個廖化就夠你另眼相看了！我爸就是那個廖化，性格豪邁、體格健壯的他便成了銀行裡崇尚男子氣概的女生們的唯一選擇。

作為銀行中唯一的雄性賀爾蒙自走放射器，當時同事裡有個冰山美人對他特別有意思，還寫了封情深意雅的情書給他，可惜他看不懂。我在幫我爸媽整理舊照片的時候有找到那封情書，情書是寫在一張自拍照後面，字跡秀麗，詞語也頗有當年瓊瑤小說盛行的文藝味。我爸說他當時看不懂，還請別人幫忙看，我不曉得我爸說他看不懂是真看不懂還是裝不懂，不過他當時拿著那封情書可能或多或少有點得意，心情就像：「哎呀，林志玲寫了封情書給我，我也看不懂，大家趕快來幫忙參詳參詳，我怎麼回才好呢？」

ㄉㄉ等等長大以後大概也不知道林志玲是誰了，就像我爸媽偶爾會跟我聊到一些很老的女星，我完全就是無感。

而據我媽說，由於我爸長相少年老成，她第一眼看到我爸以為是新來的課長，沒想到是新進人員，知道是新進人員後，她還想說這人都三十多歲了才進銀行，恐怕前途也就那樣了，沒想到我爸才剛退伍二十歲！所以我爸給我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第一印象——少年老成。

不過男人在女人心中不怕留下壞印象，就怕沒印象。

我爸在台北時，我阿嬤給他介紹過一個女生，是那種能吃苦肯幹活、身強力壯、一個人抵三頭牛的，當時一起吃了頓飯，著實把我爸嚇得不輕。他想說他單身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要是把那女生娶回家，那是她一人吃飽、全家挨餓啊！

所以不知道是為了安老母的心還是真看中了我媽，他開口約了我媽出去，想不到第一次約就成功了，所以我想我爸媽應該互相都是屬於一見鐘情的那種。

不過有句話說得好，一見鍾情其實就是見色起意，日久生情其實就是權衡利弊。至於說要邁入婚姻的伴侶，到底是一見鍾情好還是日久生情好，見仁見智。

我爸媽兩人都是第一次談戀愛就結婚，沒有前男友、前女友的問題，但有其他的問題。這像是你找第一份工作就被強迫要做一輩子，儘管那份工作可能在外人看來千萬般好，但你只會看到它的不好。因為你無從比較。你總得換過幾次工作後，才比較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或者自己能忍受什麼，還有什麼是你無法忍受的。

我爸媽成長環境、經歷的差異之大，造成他們性格、價值觀、和對各種事物的認知有非常大的落差，用天壤之別來形容都不算誇飾。真的，我爸媽的人生本該是兩條平行線，是銀行考試的分數線把他們串到了一起。我從食衣住行幾個方面的差異挑著來說。

食，我爸從小每天吃的都是蕃薯籤。蕃薯籤就是把蕃薯挫成細長條，曬乾後長時間保存，人吃蕃薯籤，家裡養的豬也吃蕃薯籤，一個月罕有一頓白飯。冬天寒流來襲的夜晚，有些養魚人家魚塘裡的魚凍死了，浮在水上，他會跳進魚塘裡，把魚撈起來帶回家吃。我想像了一下，連魚都凍死了，那池水該有多冷啊！別說跳進去，我連洗手都怕受寒落下病根。所以你可以想見他對於吃那條魚的渴望有多麽強烈。

而我媽在台北長大，我外公是派出所所長，也算幹得不錯。我聽過一則笑話：「賺到了錢，丟了良心怎麼辦？」「那就會賺得更多！」民國六十年代當到派出所所長是足以讓人賺得流油的，只是我外公讀書讀得多，做人有良心，所以賺得少，但至少能保證一家人一日三餐有飯有菜。

住，鄉下房子家徒四壁，連牆壁都是簡單用兩片籬笆中間填土夯實的土牆，幾個人合力推就會倒。我去年跟我爸回鄉下還有看到幾間類似他小時候的房子。一家人的床就是一片竹籬，搭高稍微離地幾公分，然後上面鋪稻草當床墊。我爸說風大的時候，冷風會從稻草縫隙灌進被裡，冷得讓人睡不著。

而我媽從小是住警察宿舍，後來搬出來有自己的家，雖然算不上是大家大戶，但至少是磚房瓦頂，不至於漏水透風。家裡床鋪棉被也足夠他們禦寒過冬，冬天還能洗個熱水澡。

娛樂方面，我媽兒時娛樂就是跟其他小孩一起玩跳格子、跳繩之類的，而我爸則是撈魚吃、偷甘蔗吃、烤地瓜吃、採果子吃。有沒有發現全都跟吃有關？沒辦法，吃不夠，所以全部的活動都是在採集捕食。我阿公還會在田邊設釣竿釣青蛙，一根短短的樹枝綁上繩鉤釣餌，沿著田邊插滿一排，入夜後就全掛滿了上鉤的青蛙。我爸說他小時候時常半夜被叫醒，揹著籮筐跟著大人去收青蛙，青蛙越收越多，籮筐也越來越重，重得把他的身高都壓矮了。

我媽常說她跟我爸交往的時候，聽我爸說他長大的事情，感覺像是在遙遠的非洲國家，一點兒也不真實。我心裡想說那老媽你當笑話聽聽就好了，你還敢嫁？你知不知道嫁過去有可能有要過那種生活？我猜我媽是想過，但沒認真想過，她一向不是很擅長邏輯理性的思考，往往是根據感情直覺做決定。

我爸在銀行待不到一年就離職了，開始跟我媽遠距離戀愛。他離職是應國家隊徵招去打橄欖球，另一方面也是需要錢，銀行工作雖然穩定，但薪水不夠他脫離貧窮。他是唸高職時開始打橄欖球的，因為當時校隊免學費還包吃，不然他是唸不起書的。後來當兵他也是在陸軍的「忠誠」橄欖球隊。

橄欖球英文叫 Rugby，蠻多國家在打的，但在美國這邊講橄欖球大多是指 Football 美式足球，大概只有美國在打，但他們還是把每年的總決賽叫做 World Cup，美國盃就是世界盃，非常具有美國人的精神。

我爸在夏威夷集訓照

國家隊集訓了幾個月，還拉去日本、夏威夷訓練，但最後比賽還是輸得稀里糊塗，回來後全隊在機場原地解散，我爸開始找新工作。他做過木匠、當過業務（就是三個老闆的那間）、擺過夜市，最後從擺夜市攤轉行做中盤，算是從這個產業鏈的下游逆流而上到了中游，這之中一直跟我媽保持遠距離戀愛。

當然，我爸跟我媽交往時已經沒有小時候那麼窮了。畢竟在他唸書的同時，幾個姑姑也都在工廠工作或是擺攤賺錢，家境略有改善，但他每次上台北去找我媽約會時，一身能看的衣服也都是跟朋友東拼西借湊出來的。

我媽嫁給我爸時，我爸剛開始做中盤，住家是租的，一台送貨跑客戶的偉士牌摩托車和家裡那台電視機都是貸款的，基本上屬於無產階級。說真的，我外公從大陸逃難到台灣的時候應該都還比我爸有錢。我外公當時為了逃難方便，身上鈕扣都是金子做的，而我爸別說全身家當，全家家當加進去都不知道值不值一顆金鈕扣。

創業維艱，除了煮飯洗衣以外，我媽也跟著我爸開始幹粗重的體力活，打包、捆貨，就連懷孕期間也沒有休息。我媽自幼體弱，雖然沒有後面那兩個字多病，但她升旗曬太陽曬久會暈倒，你就知道她體有多弱。她又瘦，嫁給我爸時只有四十公斤，從小到大也沒什麼運動，所以體力勞動對於她的負擔非常大。

就像對於馬拉松選手而言，五個小時跑完全馬是輕輕鬆鬆，但對於我而言，給我兩、三倍時間我也跑不完。

我不知道我爸有沒有意識到他娶了我媽，一個都市女人，卻用鄉下女人的做事標準來衡量她。

在我爸整個成長過程中，他周圍的女人，無論是我阿嬤、我的四個姑姑、或是其他親戚鄰居，都是下地能種田、上山能砍柴的堅強女子。例如我阿嬤，九十多歲依然可以拿著鋤頭在後院除草，一除就是兩、三個小時，我有試著陪她除草，但那柄鋤頭我拿了二十分鐘肩膀就已經酸到不行。

還有讓我非常敬佩的強者我二姑，我二姑丈意外過世的時候，我二姑最小的女兒才兩個月，她就靠幫人帶小孩養大四個女兒。我從沒聽我二姑抱怨過生活多苦多難，當你有同事對工作一點兒也不抱怨的時候，你知道很有可能是因為他上一份工作更糟。

鄉下女人從小是苦日子過慣的，身強體壯，也習慣體力活，但我媽不是，她本來是不用做的，是嫁給我爸以後開始做，而且強度非常高，這給她的身體留下很多運動傷害。結婚前她原本的生活是比較悠閒的、銀行的工作也是比較輕鬆的，所以我媽她感受到非常大的落差、累積非常多的苦楚。但在我爸的認知中，生活本就是那樣，於是我媽的抱怨都變成了無病呻吟。

這是我覺得我爸最不好相處的點，他很難切換到別人的立場去思考。但換言之，會白手起家拼起一間公司的人，都不是好相處的人。因為好相處意味著脾氣隨和、細心體貼，具備這些人格特質的人大概率不會去創業，就算去創業，大概也在四年內成為那百分之九十五了。

我媽認識我爸的時候，恰好是我爸在台北經歷他人生中一段相對悠哉的生活時期，銀行裡的工作穩定，我爸上班時也是一派幽默風趣、爽朗豪邁的樣子，她愛上的是那樣的我爸。如果她是在其他時期認識了我爸，我相信他們兩個只會是朋友。

很多夫妻結婚後會說對方變了，不是以前那樣了。廢話，當然會變，以前兩人有共同財產嗎？兩人的生涯規劃必須綁定嗎？消費觀跟價值觀會真的影響到對方嗎？戀愛跟婚姻是不一樣的，很多人都知道，但只有親身經歷過才會真正感受到戀愛跟婚姻的鴻溝。

我爸性格強硬執著，套句系太太的說法，對自己狠，這是他成功的原因之一。他以前騎摩托車去送貨，碰上滂沱大雨，視線不清撞上安全島，前排門牙掉了好幾顆，臉上鮮血橫流。他不是去醫院，而是把散落一地的鞋子收一收，然後趕到下一個客戶家，把還乾的鞋送一送。那客戶看到都嚇傻了，趕緊幫他止血處理傷口。他血止了以後，又騎著車趕回家把鞋子晾乾。

創業維艱，這樣的例子在他做生意早期多不勝數。當然，不是說強硬執著就會成功，畢竟很多跟他一樣強硬執著的人都失敗了，但不具備那樣性格的人肯定不會成功。作為老闆，他也會不斷要求別人。倘若不是這樣，公司早散了，畢竟我也是領薪水的，知道公司裡大部分人都是該摸魚摸魚、該打混打混，能不從公司偷油水就已經是道德楷模了。

但他也會這樣要求家人，以我媽為最，而我媽也是很拼，覺得要拼口氣給別人看，不能讓人家說她嬌生慣養之類的，所以她即使懷著孕也是各種粗活都沒放下。我媽的性格也很倔強，她什麼都沒跟我外公外婆說，只說她嫁過去後什麼都不用做，都是她幾個小姑在做，很輕鬆。我外公還跟我爸說，我媽從小到大沒做過什麼事，也不會燒菜煮飯，請我爸多擔待些。直到她生了我哥，我外婆來幫她坐月子，才知道女兒的生活實況，月子坐完後我外婆一路哭著回台北去。

隨著我媽越做越多，她的苦水也越累積越多。有時候跟我爸抱怨或是吐苦水，我爸一來是忙，二來是他本身不算是個體貼的人，三來他可能覺得怎麼才幹點活就傷筋動骨了？太矯情了吧？所以我媽的抱怨通常換來的不是她所期待的安慰。

我媽說她在嫁給我爸之前，我外公有問她看上我爸哪一點，我媽說我爸很拼。我不曉得我媽是不是有意識到結婚後她也得成為這「很拼」的一部份，或許有，或許沒有，但我想婚後的生活肯定跟她想得很不一樣。其實以我媽的成長環境來說，她如果找個同樣待在銀行的同事結婚，或許婚後生活會跟她原本生活比較類似，可能也不會有那麼多價值觀和生活上的衝突。當然啦，肯定會有其他衝突。

我知道我媽一直希望我爸改變一下個性，但我不知道我媽有沒有想過接受他的個性，如果我爸是個隨和體貼的人，那他當初就不會從銀行離職出去創業。就像我媽也有她的個性，我爸也一直希望她能改變。可是說真的，與其希望對方性格改變，還不如去買樂透拼中獎的機率還高一些。

我們接受一個人的性格得全盤接受，他的性格會展現在各種方面，人通常會想挑對自己有利的去接受，而對自己不利的就寄望改變，但這是不可能的。

不知不覺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還有很多沒寫到，可以之後再寫。不過不管怎麼說，我今天能夠在這邊抒發感嘆、分析他們的想法性格、講些五四三的，很大程度歸功於我爸媽當年所付出的辛苦努力，讓我能生活在一個經濟寬裕的階層。否則五斗米能讓我折腰，五十斗米就能讓我磕頭了。哪那麼多時間寫這些有的沒的！

ㄉㄉ有時會很主動去抱等等，給等等玩具，是個好姊姊